原文:ORICON NEWS|2026年10月1日11:05
在10月10日世界精神卫生日到来前,Spotify推出原创节目《BLUE? It’s Okay》,ano也将参与其中。这项企划以“陪伴每个人的低落情绪”为主题,带来艺人的不插电演出与对谈。对ano来说,“陪伴低落情绪”这个理念,也正与音乐本身重合
情绪低落时,她不会勉强自己解决问题,而是选择面对自己。有时,也会把那些情绪写成歌,借此宣泄。另一方面,ano坦言,直到现在,她仍觉得自己不擅长唱歌和弹吉他。即便如此,她依然不断寻找只有自己才能做到的表达,继续做音乐
“正因为喜欢音乐,才真的经常会有快要讨厌音乐的时候。”在看重数字和“爆红”的音乐环境中,她也有过几乎灰心的时候。但最终,拯救她的仍然是音乐。这次采访中,我们聊到了ano如何与低落情绪相处、她对做音乐的自卑感、电视工作与音乐之间的关系,以及她为什么会说“没有音乐就活不下去”
把低落情绪写成歌,宣泄出来
——听到《BLUE? It’s Okay》这次的企划理念时,你最直接的感受是什么?
《BLUE? It’s Okay》就是说,继续低落着也没关系,会陪伴你那些低落的情绪,我觉得这不就是音乐吗。一想到把音乐当作依靠的人们可能会来听,就觉得这是个很好的地方
——你自己情绪低落时,会怎么和这种心情相处?
低落的时候,我并不会特意想办法解决,也不太会为了转移注意力去做些什么。我只是会留出时间,面对自己
——以前和现在,你与这种情绪相处的方式有变化吗?
以前可能更像是在等时间过去,而不是去思考
——低落时,你更想听与自己心情相似的歌,还是反过来听一些欢快的歌?
我可能比较容易去听那种很有冲击力的歌。心情低落时,我不太会听和自己情绪相似的歌,也不太会听让情绪高涨的歌,而是会听很激烈的音乐。跟积极向上又不太一样,是那种能让人觉得“那些事先别管了,放开手脚狠狠干吧!”的歌
——具体会听什么?
MAXIMUM THE HORMONE的成员们平时也很照顾我,听他们的歌会让我想起学生时代,也会有种“我要大干一场!”的感觉,所以我很喜欢
——你也经常在低落的时候写歌吗?
是的。那种情绪也会变成能量,而且有时候不知道该怎么宣泄,就把它写成歌,借此释放出来
——这种时候,你通常怎么写歌?
很多时候就是在家里的角落弹着木吉他,回过神来,一首歌就这么写好了。我会把歌词、和弦记在手机、笔记本等各种地方,所以经常弄得乱七八糟
“唱歌和吉他都不擅长”,也要找到自己能做到的表达
——有些人虽然想做音乐,却因为乐器弹不好,或是唱不出自己想要的感觉而放弃。你也遇到过这样的瓶颈吗?
经常遇到。我自己也有很多做不好的地方,也可能会被人说水平不够。当然,能做得好就好了,但我更希望传达一些不只是“技术好”的东西。“做出自己能够做到的表演”,这个念头一直都在我心里。我想,那些快要受挫放弃的孩子,如果看了我的表演,一定会有某个瞬间觉得:“原来不够厉害也没关系!”只要练习,哪怕慢一点,也会一点点进步,因为受挫就放弃太可惜了。我对唱歌和吉他一直有很强的不擅长感,但比起以前,我已经更喜欢它们,也一点点做得更好了。所以,人是可以改变的,没关系
——吉他一直没有向别人学过吗?
一直都没有。我也看不懂乐谱,就这样凭感觉弹到现在
——大和弦、小和弦这些基础乐理,也都是凭感觉理解的?
对,都是凭感觉
——那应该也会诞生一些只有你才会写出的和弦进行吧
经常有人这么说。大家很常问我:“为什么从这里转调了?”其实我自己也隐约觉得是不是哪里不太对,但又觉得“听着舒服就行”。身边的人也会说,我的歌好就好在这些地方,所以我想,这样也挺好的吧
——有没有哪首具体的作品,体现了这种凭感觉创作的方式?
《ハッピーラッキーチャッピー》在副歌部分会变速,那也是凭感觉写出来的。有人对我说:“就这样,已经特别好了。”于是就保留成了现在的样子。对我来说,自己很笨拙的部分就这么变成了音乐,而别人会觉得“这样很好”,真的让我很开心。我也有过一段时间,觉得“不懂乐理是不是就不适合做音乐”,或者“不懂的话,是不是就不该做”。但后来发现,即使不懂,也会有这样的好事。所以我觉得,不懂的人也可以按自己的方式,先照着喜欢的样子试试看,这很重要
——那唱歌呢?
我对唱歌到现在也没什么自信。但就算这么没自信,我还是觉得,自己或许能稍微拉那些像是在地狱里行走的人一把。在那种无处可逃的黑暗里,我站上舞台,虽说算不上避难所,但可以成为一个让人暂时躲进去的地方。这一点,我是有信心的。实际上,需要我的歌、会对我说“因为有ano的歌,我才能活下去”的人,真的比我想象中多得多
——也就是说,传达到听众心里的,是技巧之外的东西
不一定要分唱得好还是不好,只要站上舞台,就会有某个瞬间,能够拥抱自己。我觉得,这是我能够证明的一件事
即使快要讨厌音乐,仍然“没有音乐就活不下去”
——音乐对你来说很重要,但会不会正因为重要,反而也让你感到痛苦?
会。虽然喜欢,但很多时候还是会不顺利。正因为喜欢音乐,才真的经常会有快要讨厌音乐的时候。这个总是盯着数字的世界,也同样影响着音乐。所以我经常会想:“就算写出好歌,到头来还是爆红的人才算赢吗?”这些事真的会让我几乎灰心。再加上我从小就对自己的唱歌有自卑感,所以也会觉得“音乐并没有站在我这一边”。但到最后,自己写歌之类的事情,又会把我救回来。因为音乐会拯救我,所以我没办法讨厌它。它真的让我觉得,没有音乐就活不下去
——除了音乐,你也活跃在综艺等许多领域。在你心里,这些工作和音乐是怎么联系起来的?
我觉得,那些工作确实带给了我一些只做音乐就体会不到的情绪,也让我更加觉得音乐很重要。音乐是一个我能够回去的地方,这件事一次又一次地救了我。电视工作常常把重点放在逗大家笑、让大家开心上,所以说实话,并不需要把自己的真心话说出来,我也觉得自己实际上没怎么说。虽然说出口的也是自己的话,但有时我会想“其实我想解释得再具体一点”,也有时候会觉得“以我现在的心情,其实并不是想在这里说这样的话”。不过,我觉得电视就是要去选择对观看节目的人来说合适的答案
——而在音乐里,你就能直接表达自己的情绪?
在音乐里,我唱的都是没有谎言的话,也是在表达自己。那里真的最完整地装着我自己。也是一个我会更认真面对、不只是为了开心的地方
——不过,也有越来越多人先通过电视认识你,再接触到你的音乐吧?
对我说“是在电视上认识你的”的人特别多。虽然说不上是在设陷阱(笑),但我会以一种特别容易吸引人的样子出现在大家的电视里。有人落进了这个“陷阱”,再往里面一看,就会发现“原来她也做这样的歌”“原来她也会说这样的话”。我觉得,有很多人会和我一起,往越来越深的地层里探索,然后喜欢上我
——很多人被你的音乐拯救了。那么在你十几岁的时候,你自己有过可以依靠的人或事物吗?
我可能不太会去依赖谁。因为我本来就不太喜欢跟别人讲自己的事,也没什么朋友,所以很多时候都是靠自己。我觉得自己是个很差劲的人,但无论是认定这个差劲的自己很差劲,还是把自己往好的方向带,能做这些的都只有我自己,所以我只能依靠自己。一直都是这样。不过,我觉得这也和现在的音乐连在了一起。是谁在唱歌?是我自己,对吧?包括自己写歌这件事,过去那个只能依靠自己的我,也和现在的音乐连在一起。这些经历变成了语言,又变成了音乐,所以我觉得,这样也还不错
——最后,对于此刻正处在低落情绪中的人,你希望通过《BLUE? It’s Okay》传达些什么?
我想,很多人每天都会有情绪低落、觉得“太不讲理了”,或者意识到自己伤害了别人、被别人伤害的时候,我自己也是这样。因此,能够觉得“我没事”的日子其实很少,但我又觉得,正因为有这样的自己,才可能找到那个能够觉得没事的自己。我不想否定这样的自己,而是希望有一天,连同这一切在内,都能好起来。我想,《BLUE? It’s Okay》本身也会成为一段让人能够连那些低落情绪一起拥抱的时光。如果我也能传达出这样的感受,就好了
人物简介
ano于2020年开始以“ano”名义开展音乐活动,2022年主流出道。《ちゅ、多様性。》被选为电视动画《电锯人》的片尾曲,此后登上NHK红白歌会舞台,并举办日本武道馆演出及全国剧场巡演。除音乐活动外,她也以演员、声优、综艺艺人、模特等身份活跃,受到以年轻女性为中心的群体喜爱。出演电影《【我推的孩子】》等作品后,她凭电视剧《恶之华》首次担任地面电视台电视剧主演,还在电影《恶魔的破坏》和《しらぬひ》中为主角配音。2025年,她的首部著作《哲学なんていらない哲学》(意为“不需要哲学的哲学”)由KADOKAWA出版